作者: 申舶良        日期: 2010年9月8日, 星期三

ARTINFO

http://cn.artinfo.com/2010/09/08/dragon-fountain-bathhouse%EF%BC%9Amicro-intervention-bathhouse

北京报道——周一的艺术圈最为冷清——博物馆和画廊闭馆,周末两天例行公事般身着雅致服装赶赴展览开幕的串子们终于能在家睡上一觉。而上周一下午15:00-19:00,在草场地艺术区内的小公共澡堂“龙泉洗浴”进行着一场有趣的艺术“微干预”活动,名为“地点:龙泉洗浴”。活动的宣传画上写着:“衣冠整齐者拒绝入内,着内衣和浴袍者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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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洗浴”距离草场地红一号院很近,许多来看艺术的人都曾经过此处,却并未留意。活动当天并没有人穿内衣和浴袍,男、女浴室皆畅通无阻,却很难看到明显的“艺术”痕迹,只见圈中熟悉的面孔们认真地走来走去,寻找着“作品”——没有展览标签指明哪些是作品,以及创作者是谁(参加此活动的艺术家有30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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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男浴区,便看到按摩床上卧着一只猫和一条狗(邓大非《拘留》),这对天敌被注射了药物,在一起相处甚是“和谐”。电视中播放着一段动画影片(高铭《苏小姐之山》),对面的床上,一个小型纸工多面体(何意达作品)在乱糟糟的环境中展示着自身精准的空间规划,却也被澡堂的湿气润得有些含糊。角落中有一个被画成足球的排球(梁冰作品)和一块被用丙烯涂成水磨石的水泥板(王光乐《仿水磨石》)。男浴室中,一张古琴般的乐器(艺术家自制)静卧在浴池的水面上,被烛光映照(李博《浪》)。桑拿间的碳炉上方吊着一个环形灯管,熠熠生辉,神秘如UFO(杨心广《UFO》)。一杯白色的洗澡水在小型户外用灶上沸腾着(徐小国《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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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浴区中“艺术”和“性别”的痕迹略为明显。按摩房的床上放着一副大大的布艺哑铃(吴迪作品),看来轻盈,举起来却极重。通向更衣室的门口放着一块糯米做的石头(加拿大艺术家Stephanie Shepherd《Stubborn Object No.1》),不知是阻碍,还是将人垫高便于偷窥。更衣室的衣柜上贴着各国女诗人的名字(意大利艺术家Alessandro Rolandi《Voices》),有的衣柜锁着,有的空空,有的充满绚丽的服装和首饰(蔡卫东《道具》,被其拍摄的模特穿戴过的衣饰),两位艺术家的“干预”在一起形成类似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晚宴(The Dinner Party)》的作品,却多了不搭调的感觉(男更衣室的衣柜也遭到同样的干预,只是其中衣物不似女更衣室绚丽颓靡)。一个黑桶中盛满幽暗的洗澡水(杨光南《垃圾》),有如古书中强调“阴”之宁静而强大的力量,与男浴室那杯沸腾的水动静相生。墙上的“小心地滑”被改成“小心他们”(吴小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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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有点儿忐忑的心情走进女浴室(曾有人在澡堂说“墙那边是天堂,也是地狱。”),急促、有节奏的声响渲染着这种忐忑,其实是一件声音作品,将女性洗澡过程的录音放大播出(任波《龙泉洗浴》)。淋浴区的水管和喷头上挂满鲜艳的女性内衣(黎薇《韩芳芳走失了……》,这与她雕塑作品对实体的强调相较迥然)。桑拿区的门帘上缀满剃须刀片(杨光南《帘子》),在烛光映照下显得谜样凶险。墙上的一个探向男浴室的偷窥孔(高峰作品)将女性从当代艺术传统中的欲望客体地位转为欲望主体,男浴室也可以窥向女浴室,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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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艺术家未到场,而是请另一位参展艺术家朋友记下到场观众的姓名和电话,在活动后打电话给观众。我很遗憾未能收到电话,但觉得这种形式将此空间中的干预拓展到另一维度,很是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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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活动由艺术家马永峰及其“forget art”发起。“forget art”是马永峰的发起的一个独立机构,采取“都市游牧”的策略,在城市的任意空间里展开一些无法确切定义的艺术活动,对日常生活进行“微干预”。“forget art”意为遗忘艺术,忘掉当代艺术的既有形式、体制,通过遗忘艺术来获得艺术。有如回到《庄子》所言的“混沌”之中:“混混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庄子·在宥》)”。是故,在这次活动中,墙上、镜子上都贴着悖论般的“千万记得去忘记”(奥地利艺术家Ulrike Johannsen作品),有些作品以平常之物的面目出现,有些非作品的日常之物又貌似作品(比如男浴室中的一片镜子,女按摩间一角的堆积之物,小屋的花窗帘等),难以分辨。